第一夜是迷路夜
站在蕭瑟的月臺上,
我欣賞著以色列北部夜空皎潔的月光,
對面風刮過滾動的可樂罐,
良辰美景,讓人不禁在心中感歎
為什麼我會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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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時間快倒回幾個鐘之前。
道長我終於和那群鼓完掌的人一起進入了機場。到了以色列,心潮澎湃,不禁站在寬敞的走道上欣賞了一會兒中東的月亮。於是等我到入境廳的時候,所有隊伍都被別人排滿了。
入境官兄弟同時對我這個半夜跟在一群黑衣正統猶太后出現的東方人表現了明顯的興趣,不斷詢問各種問題。
經過很久,很久的考驗,對面兄台終於再沒有話說,交還了我的護照,一邊問了最後一個問題:
「So you are from China?」
貧道內心深沉地想著,兄弟如果你問到現在對這個問題還有疑問的話,您的納稅人會深感憂慮的。
一邊笑著說是啊呵呵呵走了。
結果耽誤那麼久,等到了行李提取處的時候,連後一班飛機的都領完了。但道長不是吃素的。貧道去失物招領的地方領回了行李,去貨幣兌換處換了謝克爾,去電話卡櫃檯打聽了一下月費,然後心滿意足地來到出口大廳——點了一杯冰咖啡。
是的,貧道強烈推薦以色列的冰咖啡,這是難得一個連路邊的冰啡都可以做出星冰樂效果的國家。
於是道長慢慢喝著咖啡,刷微博查郵件。。。不,我只是有點二,又不是蠢,當然已經打聽過了,最後一班去特拉維夫市中心的火車大概是淩晨兩點的,而且到市中心只要二十分鐘。既然如此,就一如既往享受落地後的咖啡好了。
於是道長慢慢把手提電腦刷到了沒電,一看時間差不多了,站起來,離開人聲鼎沸(其實我很疑惑,淩晨1點的機場大廳,那群像喝下午茶一樣在熱烈邊聊天邊喝咖啡的老先生老太太到底要幹什麼)。
買了票,還給這張票拍了張照片,現在想起來,莫非冥冥之中自有定數?
下到月臺,再次確認自己站在了正確的地方,又確認了一下時間,還給月臺的鐘拍了張照,現在想起來,莫非冥冥之中自有定數?
車來了,上了車。
二十分鐘過去了,售票員說大概二十分鐘就可以到,但站名沒有出現,沒關係,可能是她英語不太好。
四十分鐘過去了,感覺上聽到的地名越來越不首都了,但沒有關係,應該差不多要到了。
快一個小時過去了,好吧終於有個看起來會講英語的列車員走過來了。
。。。
一切正如貧道猜想,果然,不對了。
列車員小夥子表現了有條不紊的節奏感,好像每天半夜都會有個坐過站/上錯車的東方人出現似的。
他把我送到月臺上,一隻腳抵著列車門,一隻腳站在地面上,鎮定地說
「你就站在這裡等,下一班開過來的車就是回機場的。」
簡直無法理解,因為這裡不是終點站,為什麼同一個月臺會有方向相對的車在開?
列車員繼續鎮定地請我相信他,車廂裡稀稀落落的猶太人也鎮定地隔著車窗看著外面的我們,好像每天半夜都會有個東方人搞出事故讓全車被耽誤一樣。
車門不斷試圖關上,碰到列車員小哥的腳又彈開,貧道看著心想——
這種攔車的方式真高級。
但既然列車員堅持這麼說,我就相信他好了。
於是鎮定地上了車的列車員以及繼續沉默平靜地注視著我的乘客們揮手作別,目送列車消失了。
然後才有機會回頭好好打量一下這個月臺,不禁覺得,真像蘇聯啊。
以色列,就以這個神奇的月臺,給了我蕭條的第一印象。
確認完月臺上火車時刻表後(順便發現原來要末班車後就是早班車啊)。反正沒有人,貧道就把行李箱直接一放,繞著整個月臺逛了逛,上上下下,到了另一邊,突然發現,那邊長凳上竟然坐著一個穿制服的以色列姑娘!
竟然有活人!
以色列姑娘也以一種每天半夜都有東方人出現的鎮定笑著看我。
於是我們熱情地交流了一分鐘。
。。。
。。。
。。。
直到我確認她一點英語都不懂為止。
不過姑娘從包裡掏出了紙筆,一邊寫數字一邊指著月臺上那個被我拍了幾張照的列車時間表反復說:
「Wrong! 」「Not right! 」
。。。
。。。
。。。 You What?
接下來我們又交流了好幾分鐘。
簡單來說,就是我在變換不同句式向她確認,那個電子屏上的列車提醒真的有問題?
她也變換了不同單詞和手勢以及點頭反復確認了這一點。
老道我感慨萬千,不禁想到一段臺詞:
跌到底還有地獄
於是我接下來就基本只能坐在她身邊,方便她在回機場的車到的時候提醒我。
順便反復練習了幾句希伯來語日常用語,還學了一首比較容易唱的民謠。唯一讓我疑惑的是,以色列姑娘一直說這首歌的意思是「Hello, Brother 」,但我後來查到的英文是「Goodbye, Myfriend 」,差太遠了吧?!~
之後又陸續出現了很多來乘早班車去機場趕飛機的人。
我當然到處搭訕。
每次問完對方會不會英語(通常回答都是no 或a little)後就問他會不會希伯來語(通常反應都是眼睛發亮拼命點頭一口氣說一大串),然後等他說完了我再慢慢悠悠地說:
Oh! But I can’t speak Hebrew!
連道長我自己都無法理解自己當時的心理。
現在想起來或許是因為:
問會不會說英語,對方說no可能是1. 不會講英語 2.不能理解我說的是什麼
所以我會接下來問他會不會講希伯來語,以根據他們的反應確定他已經正確理解了我的問句,從而排除2中選項,得出1的結論。
被自己專業的探究精神和嚴謹的科研態度感動得熱淚盈眶。
唯一不對的是在接下來的一個月裡,我在以色列到處使用這個問法,使多人經歷了從熱切驚喜到無語的打擊,給以色列民眾帶來了很大的傷害。。。我很抱歉。
插播一下, Netanya地區人多會法意兩國語言~
總而言之,最後成功地跟在一群早班飛機人群後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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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辛萬苦之後,我終於再次路過車水馬龍燈火通明的機場,到了特拉維夫火車站。
一走上來在研究他們的咖啡售賣機時就碰上人用流利的英語講出口在哪裡。我不禁感慨真是終於到首都了。
然後到了出口計程車處,四五個在等的司機沒有一個人會講英語。。。
再次總而言之, 司機們討論一番終於知道我要去哪,順便也討論了出來誰對那一塊比較熟。 我們才上路了。
路上一直沉默著,因為他不懂英文,我不懂希伯來語(或者阿拉伯語)。
所以就只好眼神接觸的時候笑笑這樣。
問題在於,當時還是淩晨,外面也沒有什麼風景可以看,所以我平常在計程車上用的盯窗外招數用起來會比較尷尬。而且由於過於興奮(大概咖啡喝多了),連裝睡都覺得無聊。
不過,車裡放著很好聽,非常好聽,相當好聽的希伯來語歌曲。
於是在下次眼神接觸---笑笑的流程中, 我抓緊機會問他歌名。
司機大哥大概也尷尬了許久,馬上熱烈回應說:
Oh!!That?That is F…M…one hundred and two…
果然,這麼溫柔憂傷的歌,連歌名都抽象中帶著鄉愁的氣息啊。
但是好像有哪裡不對。
司機大哥用手指著中間控制盤,說:
FM1, FM2, FM3,,,,,,,
雖然我問的明明是歌名不是電臺,但還是放棄了進一步努力追問的打算。
於是我們各自微笑,車裡滿載溫柔的音樂,
滑入特拉維夫漸漸泛白的,黎明前最後的夜色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