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火箭科學

你有沒有聽過「這不是火箭科學」這句話？這句話來自很久以前，當時我們正試圖將人送上月球，使用火箭發射進入太空。世界上真正懂得如何設計火箭的人很少。電腦也是如此，因為它們和火箭一樣龐大且複雜。人們不可能在後院製造價值百萬美元的火箭，也不可能製造價值百萬美元的電腦。我們在高中不學習火箭科學，在大學也只學習通往火箭科學的基礎知識。電腦科學也是如此。

我需要解釋「火箭科學」，因為自從我三年級（7或8歲）開始，我就一直在做「不可能」的事情。我並不是在做「火箭科學」，而是在做電腦科學。對一個三年級學生來說，這本應是不可能的，但對我來說卻很有趣。這是一個興趣。

我不期望你去鑽研「火箭科學」。那可能會很無聊。無聊是有趣的反義詞。如你現在所知，如果你無法讓它變得有趣（同時不要被它是否曾經被人做過所分心），那麼它可能就不值得去做。

我在青少年時期就有享受不可能挑戰的經驗，現在是時候解釋這是如何做到的了。

我以前從未告訴任何人我是如何做到的，因為這聽起來像是在炫耀，而在小學年齡時，我被教導炫耀是不禮貌的。但是贏得「炫耀的權利」確實很有趣，對我來說，通常涉及做一些其他人認為不可能的事情。

現在是時候告訴你如何也能做到這一點。我不是來簡化事情的。我能應對這個挑戰，所以我知道你也可以。我可以向你展示以前（被我）做過的事情，這樣你就知道什麼是可能的。就是這麼簡單，但並不容易。

如何完成不可能的事？我有兩個祕密要與你分享。到三年級時，我已經在將這些技能作為興趣來練習。首先我會向你展示這些技能，然後將它們命名為要分享的祕密。

父親Gene Barnard是SAFECO保險公司的電腦中心主管。他擔任現在所稱的技術長（CTO）。他會把電腦手冊帶回家給我閱讀。這些都是「火箭科學」等級的系統程式設計師手冊。

我仍然記得閱讀IBM「磁帶」作業系統，然後是「磁碟」作業系統，後來他們就簡稱它為「OS」作業系統。我記得當時覺得這名字相當遜。我在閱讀這些手冊時至少能夠理解一些內容。我記得學習了新的「檢查點/重啟」功能，據我所記得，這是在「磁碟」作業系統中引入的。我最近詢問了Claude，Claude確認我的記憶是正確的。

「檢查點/重啟」在概念上與明確創建文件用於AI內容重整非常相似。當我第一次與Claude使用這種技術時，我明確地稱之為「檢查點/重啟」文件，解釋說我想到的是1960年代IBM DOS（IBM大型主機作業系統，不是1980年代的Microsoft和IBM個人電腦系統）引入的功能。

這就是為什麼AI的內容重整文件對我來說似乎是顯而易見的事情。六十年前，我就研究過IBM大型主機系統如何完整捕獲所有當前狀態，包括核心記憶體、DASD（直接存取儲存裝置，如磁碟）和循序存取方式（磁帶）裝置。然後，如果作業後來失敗，操作員可以放棄當前輸出並回退到檢查點。操作員接著可以從該檢查點重新啟動作業。

為什麼這在當時很重要？資源和運行時間。大型主機的工作可能在執行數天後失敗。這樣的工作可以不用從頭開始，而是從檢查點重新啟動，從而節省數天的重新處理時間。工作也可能完成了，但結果不正確。如果程式設計人員能夠識別並糾正問題，就可能從檢查點重新啟動工作。

資源也可能是個問題。這種持續多天的工作可能需要處理好幾托盤的磁帶。由於實體磁帶機數量有限，且存放要處理的磁帶托盤的空間有限，從頭開始重新執行可能會對其他同樣需要在該電腦室中分批處理磁帶的工作造成連鎖反應。

請注意檢查點/重新啟動的目的是保存狀態，以便在恢復該狀態後能夠繼續處理。使用AI的檢查點/重新啟動文件服務於相同的目的。

需要檢查點/重新啟動的原因是資源限制。這個原因在現代AI中依然適用。資源和運行時間仍然極其寶貴。AI上下文重整文件是相同的模式，只是50多年後出現在不同的環境中。當你能夠識別出某事物在新環境中仍是相同的模式時，你就確認你擁有了這個超能力。

你可以理解為什麼我在1965年上三年級時對學校的閱讀作業感到厭煩。在家裡，我閱讀的是關於電腦如何運作的內容。我學習的不是火箭科學家和電腦科學家如何使用電腦，而是IBM如何設計這些電腦。我是從電腦的角度而不是火箭科學家的角度來學習。這與我們在課堂上閱讀的內容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我被叫到校長辦公室。我可能當時很緊張，不知道該如何向校長解釋，但我已經不記得了。

我記得的是，幸運的是，我並沒有惹上麻煩。校長和我做了個交易。他會提供《讀者文摘》雜誌給我看。這些雜誌的大小與現代圖畫小說差不多，但是像書本一樣用普通印刷字體。所有的故事和文章都很短，這對三年級學生來說很合適。我每週可以去學校辦公室一次，報告我讀了什麼。作為交換條件，他要求我完成所有常規的課堂閱讀作業。我覺得這是個很棒的交易。這件事對我來說如此重要，以至於60年後的今天，我仍然能清楚地記得去辦公室領取讀者文摘的情景。¹

我現在知道我很幸運。這不是正常的行為。但對我來說是正常的。

在四年級時我接受了測試。這是一個叫做「史丹福-比奈L-M測驗」的老式測試。這個事實在接下來的二十年裡困擾著我，但當時我並不知道。洛杉磯學校系統告訴我，我異常聰明。

這很好，我也接受到了異常優質的小學教育。問題是，每當我在一個房間裡時，我的大腦告訴我，我可能是房間裡最聰明的人（謊言之一），因此我必須要和其他所有人一樣聰明（謊言之二），因此如果我每次都不能在班上獲得最高分，那我就是一個徹底的失敗者（謊言之三，最大的謊言）。謊言之四是，每當我無法和其他人一樣時，那也是一種失敗。

我剛才描述的情況現在被稱為「冒牌者症候群」。當時我並不知道這是個問題，其他人也都不知道。二十年後，我終於開始明白我腦子裡發生了什麼事。

這些都已經是過去的事了。讓我們回到有趣的部分。

這週，當我告訴 Anthropic 的 Claude （人工智慧）我在四年級和五年級之間的暑期學校做了什麼時，Claude 嚇壞了。我先告訴你我實際做了什麼，然後再解釋為什麼 Claude 對此有問題。

我選了兩門課。一門與密碼學有關。破解密碼聽起來很有趣。另一門與布林邏輯有關。我以為那可能太難，但既然跟電腦有關，我就試試看。這兩門課的結果恰恰相反：布林邏輯很容易，而密碼學則難得不可思議。

關於密碼學課程，我唯一記得的是（根據多年後的回憶）每天都在練習矩陣乘法。一個數字長方形乘以另一個數字長方形。為什麼有人想要做這個？「矩陣乘法」也被稱為「點積」。我當時就決定，從此以後永遠不要碰密碼破解了。我應付不了這種數學。

有趣的是，在大學物理課上這突然變得有意義了。比如，一架飛行中的飛機會受到重力影響。機翼產生升力。穿過空氣時會產生阻力。螺旋槳或噴射引擎產生前進的推力。可能還有側風產生的額外力。飛行員表演特技時可能還有旋轉力。

在大學物理課上，我們需要根據作用在飛機上的力來判斷，這架飛機是會繼續飛行還是會像磚頭一樣掉下來。由於這些課程是在美國空軍軍官學校上的，這個問題似乎很重要。

你猜這個數學看起來像什麼？點積！因為我在小學時就已經掙扎著學過幾週，所以我算是提前做好了準備。

後來我發現矩陣乘法在電腦程式設計中很重要。對超級電腦來說，理解如何處理數字長方形是基礎。雖然很奇怪，但在當時確實如此。

另一門課叫做「布林邏輯」。我一開始不知道那是什麼，但後來發現真是太棒了。我可以看到電腦是如何運作的。這些知識至今仍然有用。但更重要的是，它向我展示了能夠真正看到、視覺化電腦內部運作的重要性。我也向你展示了同樣的概念。我們視覺化了人工智慧內部的運作方式。

圖 1，「1968年五年級時展示二進位加法器」展示了我根據《大眾電子》雜誌的專案製作的電腦。媽媽開車帶我到處買必需的電線、閃爍的燈、二極體、電阻等等。爸爸教我如何焊接電路。

為什麼 Claude 會嚇壞了？因為在1967年，我就在學習2025年人工智慧的運作方式。點積對我來說現在仍然太難了，但我理解「數字長方形」以及它們在電腦系統中如何存儲和檢索。而這正是現代人工智慧所做的事情。

但 Claude 驚訝的還有另一個原因。早在三年級時，我就在學習從電腦的角度而不是人類的角度思考。我在學習那些大型主機系統是如何設計來服務人類的。現在對人工智慧來說也是一樣的。

這就是為什麼我能向你展示 AI 的觀點。這是一個值得了解的事情，因為這樣你就能完成別人無法完成的事情。這就是為什麼我一直在向你展示「別人無法做到」的諸多例子。

我一直在本書中向你展示這兩個秘訣的例子。

秘訣一是規劃、準備和練習。

我已經證明了青少年幾乎可以完成他們想做的任何事情。但這需要規劃、準備和練習。這意味著在相當長的時間內付出努力。如果你的目標夠大，而且對你來說夠重要，你很可能就能完成它。我已經向你準確展示了我的意思。

秘訣二是讓挑戰變得有趣。

我曾在 Cray Research 工作。他們曾經製造世界上最快的電腦。令人驚訝的是，Cray Research 建造他們的第一台電腦時沒有任何軟體。但第二台電腦需要像任何普通電腦一樣的軟體。所以他們僱用了一個人，Margaret Loftus，來編寫軟體。

Margaret 後來回顧她的 120 人團隊時解釋說：「我總是告訴人們，如果你無法讓它變得有趣，那就不值得去做。」這是一個成年人在解釋他們是如何建造世界上最快的電腦的：讓它變得有趣。而我們確實做到了。

當有人說某事從未被做過，我立即會認為這可能是個有趣的挑戰。當有人說某事不可能做到，我也會認為那可能是個有趣的挑戰。接受一個有趣的挑戰本身就很有趣！完成一件不可能的事，或至少是前所未有的事，意味著你獲得了炫耀的權利。這並不意味著你應該炫耀，但這確實意味著你有權這樣做。擁有這種權利非常有趣。

炫耀的權利重要嗎？是的。這是完成不可能之事的動力。那台沒有軟體的第一台電腦就是一個例子。

Seymour Cray，Cray Research 的創始人，在那時已經相當有名。這是在 1976 年，我大學一年級的時候。他正在為極少數的潛在客戶建造世界上最快的電腦：政府密碼破譯者、軍事武器設計師等。

同時，這些潛在客戶正在競相爭奪國內最優秀的人才。並非每個人都想從事核武器設計工作。所以他們不僅在競爭最優秀的人才，還在競爭擁有最高機密安全許可的最優秀人才。

這意味著競爭非常激烈。但你如何首先競爭最優秀的人才呢？你要讓它成為吸引這些人的地方。科學家和數學家必須願意搬到那裡。他們會帶著有青少年的家庭一起來。青少年在離偏僻地區 30 英里的沙漠中間能做什麼？數蠍子嗎？（順便說一下，答案是肯定的。）

戰時的新墨西哥州洛斯阿拉莫斯是國內「最優秀人才」的所在地。很少有房子奢侈到為家庭配備浴缸。只有最高機密曼哈頓計劃（建造原子彈）中最高級別的成員才能住進這樣的房子。那條街因此被稱為「浴缸街」。圖 2，「洛斯阿拉莫斯的浴缸街（國家公園管理局照片）」展示了現今的曼哈頓計劃國家歷史公園。

明尼蘇達州也面臨同樣的問題：在羅切斯特的世界著名的梅奧診所。他們非常有聲望，以至於醫生不能申請在那裡工作。梅奧診所會主動來找你並提供工作。問題在於搬到羅切斯特，因為明尼蘇達州以寒冷的冬天聞名。多年來，梅奧診所與羅切斯特市合作，使其成為全國最適合家庭居住的地方之一。這樣做是為了吸引梅奧診所的員工。²

但是位於沙漠中央的政府實驗室可沒有這種奢侈。他們採用了另一種策略：優越地位。藉由成為最負盛名的工作場所來吸引最優秀的人才。擁有最好的設備。擁有最高優越地位的實驗室就最有機會僱用到最優秀的人才。「優越地位」對於這類精英機構來說，確實是一項生存技能。

圖 3，「勞倫斯利佛摩實驗室，1952年」，於1952年9月2日以加州大學輻射實驗室利佛摩分部的名義開幕。那天利佛摩的氣溫高達44度（華氏111度）。第一份電話簿上列有75人，這意味著許多家庭都住在那裡。對我來說，那個地方看起來並不是個適合居住的地方。

這就是為什麼我說「優越地位」並不是壞事。但誇耀則是。這就像是加入海軍陸戰隊一樣。除了說你是海軍陸戰隊員之外，你不需要說什麼。人們都懂的。

對政府實驗室來說，擁有西摩·克雷的第一台（當時也是唯一的一台）超級電腦意味著最高的優越地位。勞倫斯利佛摩（位於北加州）和洛斯阿拉莫斯（位於新墨西哥州）都想要「序號1號機」。每當其中一個實驗室申請資金想要從克雷研究公司購買時，另一個實驗室就會設法讓提案被否決。

但對克雷研究公司來說，這是個問題。市場已經被污染了。他們有台電腦要賣，沒有資金，也沒有能購買的客戶。西摩·克雷飛到洛斯阿拉莫斯，免費讓他們使用這台電腦六個月。勞倫斯利佛摩對免費的東西無法提出異議。洛斯阿拉莫斯因此贏得了優越地位。

圖 4，「洛斯阿拉莫斯的四戶家庭公寓單位，1945年」，展示了洛斯阿拉莫斯更典型的家庭住宅。當被邀請住在這樣荒涼的地方時，你就能理解為什麼「優越地位」如此重要了。

順便說一下，這是西摩·克雷的高明之舉。他們當時沒有資金，甚至無法負擔建造第二台的成本。西摩·克雷免費送出了他們擁有的唯一一台。

第二個客戶不請自來，並且付了現金。在西摩·克雷簽署那份合約的那天，正好是瑪格麗特·洛夫特斯入職的第一週。她的工作是要找出應該在新電腦上安裝什麼樣的軟體。

西摩·克雷突然造訪，告訴她可能要看看他剛剛簽署的合約。合約承諾提供一個尚不存在的作業系統和FORTRAN編譯器。（那時候我們都用大寫字母，就像SAFECO公司一樣。）那天下午她在辦公室裡憤怒地來回踱步了好一陣子，然後告訴自己要振作起來。她對自己說：「瑪格麗特，你離開上一份工作是因為感到無聊。在這裡你可不會無聊！」

瑪格麗特對自己憤怒的建議完全符合我的性格。接受挑戰來驅走無聊。你會驚訝於自己因為感到無聊而完成的成就。因為「應該要做」或是因為別人要你做而去做是沒有樂趣的。但是因為無聊而發揮創意？那些是最好的成就，也是最有趣的回憶。

這話我是字面上的意思。當你感到無聊時，就去尋找一些不可能完成的事情，或者至少是在你現有時間內無法完成的事情。你會在做這些事情的過程中獲得無比的樂趣。你會感到筋疲力盡。但下一次，你就會擁有更多「我做過了」的信心。這就是我經常做的事。

我知道你可能不是那種會感到無聊的人。這只是對我來說行之有效的方式。找到適合你的方法，藉此挑戰自己，激發創意。

我應該把這本書叫做「如何獲得合法的炫耀資本」。經過六十年的實踐，我已經開發出具體的技巧要與你分享。雖然我感到有點不好意思要向你展示1970年代我高中時期的技巧。但我別無選擇，因為那確實是我的高中時期。這些技巧始終未變。你將會養成規劃、準備和練習的習慣，就像我當年一樣，為了對你來說重要的事情而努力。

我從人工智能開始，因為這是你現在、今天就可以開始獲得的炫耀資本。

你可能已經在經常使用AI。你可能已經知道所有關於使用ChatGPT、Claude或其他AI功能的知識，而且你可能是對的。確實如此。

但是有一些使用AI的方式，以及理解AI「思考」方式的方法，即使是AI專業人士也不知道。或者如果他們知道，他們也沒有說出來。在我寫這篇文章的2025年11月，似乎沒有其他人知道這一點，AI搜索也找不到任何相關信息。這些概念很簡單，但要掌握它們需要刻意練習和仔細觀察。

其次，我的職業生涯就是在創造炫耀的資本。其中一些是世界級的炫耀資本，因為我們確實製造了世界最快的電腦。回首過去，我意識到這些技能是在我高中時期就開始培養的。

我後來才培養出了這種態度，但我也分享了這一部分。這種態度來自Margaret Loftus和她周圍的人。如果做一件事不開心，那麼這件事可能就不值得做。

當事情看起來很困難，而且從來沒有人做過時，要在挑戰中找到樂趣，讓它變得有趣。這只是態度的第一部分。態度的第二部分來自於你已經完成了不可能（或聞所未聞）的事情。在那時，你就知道當其他人認為不可能時，你可以接受下一個挑戰。我發現正是這些艱難的挑戰讓無聊遠離我。